当年有个很是盛行的传说,说是有只五色鸟无意间得到了父神的光辉照耀,尚未受孕竟生下了一枚凤凰卵,便千里迢迢的带着未出世的孩子飞到了卜罗罗谷。
树上的凤凰们开始对其很是尊敬,可是后来,这只孵出来的小凤凰资质一般,一身绒毛颜色也不纯净,是个杂毛雏鸟,并未瞧出有何过人之处,不堪的言论也就随即多了起来。
说这是五色鸟大约是同哪只凤凰偷了情,才生出这么只杂毛小凤凰,还编出父神光辉的谎话。
那只修为不深的五色鸟终究受到树上众多凤凰的排挤,郁郁而终。留下一只孱弱的杂毛小凤凰,下落不明。
那只连人形尚都幻化不出的五色鸟,便是我的母亲。
那只杂毛小凤凰,就是在下本神君。
真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。
在我刚刚满了两百岁时,母亲离我而去。死之前仍浅浅哀鸣,对我说,我虽没有父亲,却是一只神鸟。一定要活着云云。
我彼时并不懂得生生死死之间的含义,因而并不难过。
等到略略参透其中奥义时,才发现已经没有了一个替我遮风挡雨的温暖彩翼。
卜罗罗树上的大多凤凰始终想赶我出去,我却不能,离了这棵巨树我只有死路一条,而母亲让我活着。
后来那些凤凰们想出一个赶我走的法子,便是犹如精卫填海一般衔来石子,精准地砸进母亲留给我的巢里。
我从此开始了黑白颠倒的生活。白天躲在隐蔽的树洞里睡觉,晚上爬出来觅食,再将巢里的石头清出去,日复一日。
我就是那时遇到了白岂。
隐约记得是某个中午,一只能化为人形的小公凤凰找到了我藏身的树洞,一把将我拎了出来,再狠狠地摔在了巢里。
待我疼痛得清明过来后,才发现身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大大小小的石子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杂乱的绒毛,又看了看满巢的石子,我忽而生出一种“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”的感觉。
活着这么苦,死去反而是一种解脱。遂单翼护着脸,枕在石头上由着他们去。
“同为一族,何苦赶尽杀绝?”白岂从小就这么文绉绉的。
领头的小公凤凰嘲讽地笑道:“跟杂毛一族?白岂,你是望族之后,不要做些损了自己身份的事情。”
白岂并理会他,而是化了人形从石头堆堆里将我刨了出来,抱在怀里。
那只小公凤凰愤然道:“白岂,你竟然……你是要跟我们作对么?”
白岂笑了笑,将我举过头顶,朗声宣布:“我白岂从今以后便是这只小凤凰的哥哥,从此以后她的事都由我管,你们若是欺负了她便是欺负了我,赶她走就是跟我作对!”
小公凤凰嗤笑道:“你?你又算老几?”
白岂笑脸盈盈道:“我是独子,今日既然多了妹妹便是老大。”
小公凤凰仍不甘心:“老大又如何?你看看你手里那东西,简直是对凤凰一族的侮辱。”
白岂笑脸不变道:“父亲若是知道你们这样说他的新女儿,怕是要生气了。”
那群人讨了没趣,咕咕哝哝地散了。
人都走尽了白岂边顺着我的毛边问:“你可有什么名字?”
我摇摇头。
他望天想了想道:“朱雀神叫陵光,我便叫你陵光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