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生大步走过来挡在我身前,语调毫无波动道:“少离君若要跟神君动手,莲生便不得不管。”少离脸上又是青青白白好一阵,末了,目光黯淡地匿了剑。
我在他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看了许久,愈发兴致盎然起来。
命格
当晚,云罗云拓在我房里七嘴八舌了半晌,我才大概摸出了些因果。
少离虽不喜欢上清却来来回回跑得愈加勤快。奈何他将肉酸的话都说尽了,莲生还是连眉毛都没抬一下。
少离弃了原先的花花粉粉不要,全身心地扑在莲生身上,单说这一点委实是可嘉可赞的,即便如此,我觉着他先前跟白岂去青楼的事儿也不能这么算了。
更何况,我倒想知道那小子若是晓得了他心心念念的温婉姑娘真身是神器,该有多么震惊和不安啊。
少离走后,我盯着莲生毫无瑕疵的面皮思量着怎么开口。
左右这件上古神器被我当做药童使唤了这么些个日子,不知道也就罢了,现下本神君既然知道了,总不能继续怠慢下去。
于是,考虑良久我才扯出一张极为喜庆的笑脸道:“莲生啊,哈哈,研药末儿委实是件费神的活儿,来来,坐下喝杯茶罢。”
我眼尖,看见莲生非常、非常小幅度地抽了抽嘴角。
小姑娘甚懂礼地默默坐下,就着我递给她的茶盏喝了一口。
我又忙哈哈笑道:“莲生啊,你我本不必多礼的,我们……咳咳,姐妹相称罢。”巴巴地跟这么件历史悠久的神器沾亲带故,本神君还是起了一身潮汗。
莲生玉琢似的面颊上荡出一丝浅笑,十分冰雪聪明又机灵伶俐道:“真人约莫是跟你说了罢……我是九品莲台?”
我呆了呆,转而讷讷地点点头。
莲生又浅浅笑了两笑,道出一句十分惊世骇俗的话来:“虽然身怀神力,我却也不知道我是莲台修的仙,还是莲子修的仙。”
我抚了抚额,道:“竟还不知道真身是甚?”
莲生点点头:“蓬莱仙岛上的莲花是灵物,生来便是仙胎,修道数千年或万余年便能成仙。真人将莲台养在我体内,让我在修仙时顺道修补莲台,久而久之,我早与它融为一体,莲台补好的时候我便成了仙,真身也不在了。”
这段话断然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。
即便如此,本神君天生聪颖,也能抓略略住这段话的精髓,遂作出我已经明白(看经典小说来——>
我俩随口闲扯了些七七八八,渐渐陷入无话。我有些尴尬,便状似漫不经心道:“我近几日在外头奔波,一回来便听说少离缠你缠得紧得很。”
莲生点点头,一副坦然的形容。
她这般模样倒显得我委琐了。
我只好以手握拳,放在鼻子下面咳了咳,做起了亡羊补牢的勾当:“这少离虽然于我不甚待见,对别的仙人也算是一派谦和。我今日见他这么着紧你,真真改头换面了个彻彻底底,不禁有些感慨罢了。”
莲花姑娘歪头想了想,边捻着袖子上的花纹边小声说了什么,我只隐隐听到一句“是莲生没福分罢了。”
若是我知晓后事,断然不会将这句话理解成怀春姑娘家的娇羞。
也断然不会多此一举,让一个不相干的人生生受着情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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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道天色已晚便退下了。
我精神头尚足,遂决定翻几页戏本子再就寝。便从盒子里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,继而挥出袖风,扑灭了桌上的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