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然我却知道这不是梦。
所以我又开始思考这么一个问题:事情变成这样,到底是谁的过错。
是因为混沌对青鸾的歉疚,还是是因为我心软放走了他?是因为洛云处心积虑的算计、莲生的背叛,还是因为墨机的误会、少离的失策?
都不是。
我自以为我不曾有过过错,即便是弃城的少离也是在做他觉得正确的事。果然如同师父当年所言:“偶然必然乃是虚妄,冥冥中自有定数”么?
心乱如麻。浑浑噩噩一直挨到次日天亮。
天一亮,我在锁仙山便整整呆了三日了。
日头方起,我便从随身的袖袋里掏出亮丽丹丸递给少离,又嘱咐了几句,亲眼看他腾云走了。他虽不说出口我却知道眼下他是信任我的,而我也只能信他。打打闹闹这么万儿八千年,打出来的革命感情果然靠谱。
不过多时,天上黑压压一片天兵天将便困住了锁仙山。
且说我这辈子当真是个安分守己的仙,况师父待我委实严厉。是以,本神君亲眼瞧见数那般赳赳阵势的数万天兵也就堪堪两回。
眼前这次是一回,上次在镜湖也是一回。
收回目光一瞧,却见当头站着许久未见的我那未婚夫墨机。
我缓缓抬头,先入眼的是他那件玄铁战甲。记得头一次在镜湖看见这战甲的时候,尚且觉着这战甲油光锃亮,穿起来忒长面子,如今看来那件油光锃亮的玄铁战甲已然划痕斑斑,隐隐还透出丝丝鲜红血迹,也不知是谁的。
再往上看看才瞧见那厮尊容,虽是一如往常的收拾干净,却能看出深凹的眼窝,淡淡的嘴角以及周身透出的疲惫。
我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坐姿,又清了清嗓子,打趣道:“哟,司战神君许久不见,别来无恙啊。与混沌大战方回便能移步过来锁仙山看我,墨机君果然硬朗。”
那厮唇线勾得精准:“有劳挂念,我尚且好得很。只是不知……不知舍弟在这里,有没有给司医神君平添琐碎。”
我自然知道这事瞒不住他,便笑道:“琐碎倒是没添什么,乐子倒是添了不少。只可惜这边景致不佳,少离已经另觅佳处去了。”
墨机不再同我明枪暗箭,笑着朗声道:“开阳听令,将罪神陵光押上诛仙台。”
我阴恻恻地一笑,低声与他道:“墨机,你那时不信我,你总会后悔的。”
正是说着,却听见顶上一处杂乱惊呼以及绝望的惨叫,抬头一瞧,那片围成一个圈的天兵天将缺了一个口子,阵型有些乱。
墨机眼里生出一丝惊骇,先是看了看我,然后死死盯着他正南方的天。
缺口处赫然立着一个羊身虎爪,眼睛生在腋下的妖兽,它正张着血盆大口,白森森的獠牙上丝丝鲜血缓缓滴落。
妖兽身后缓缓走出一名身着白衣的妖娆少年。
少年面无表情地淡淡道:“青鸾答应我三天回来的。已经三天了。”
我不知我彼时怀着什么心思,幸灾乐祸道:“墨机,你说今天我们俩将死的是谁?”
继而仰天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