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规矩甚严的人家,要么罚跪祠堂,要么绞了头发当姑子,要么干脆吊死了,这才不至于拖累了家族名声。
但他们不打不骂,已经是偏爱有加了。
她该感激的。
前厅里的人走得一干二净。
沈昭宁愣愣地看了一圈,朝自己的偏院走去了。
偏院在西边,靠着后花园的围墙,是侯府最偏僻的一个院子。
沈昭宁被安排住在这里,离正院隔了两道回廊,平日里除了送饭的丫鬟,几乎没人来。
院子很小。
廊下的灯笼灭了也没人换。
沈昭宁关了门,在铜镜前面坐下来了。
镜子里,她脸色灰白,脖子上一道青紫色的勒痕,那是樵夫掐的。
后脑勺那个拳头大的窟窿还在往外渗出黏液,沿着脖子流下来,把衣领浸透了。
沈昭宁慢慢把衣领解开了。
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痕和擦伤,那是她挣扎时留下的,肌肤上有一些浅浅淡淡的尸斑,不仔细看,也看不出来。
沈昭宁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衣服重新拢上了。
那个声音说,她还有未了的执念。
执念
她有什么执念呢?
或许因为伤了头,沈昭宁的思绪变得很慢很慢,她想了很久,终于想起来了。
她是有两个执念的。
第一个执念,是一样东西。
一个长命锁。
娘亲亲手给她戴上的长命锁。
那是她回到侯府之后,在这个家里收到的唯一一样礼物了。
她戴了不到半个月。
那日,沈柔柔来她院子里玩,看见了那把长命锁,说好漂亮。
娘亲也在,便笑着对她说:“昭宁,既然你妹妹喜欢,你就让给你妹妹戴几天吧。”
沈昭宁还没来得及说话,娘亲便亲手从她脖子上解下了那把长命锁,转身戴到了沈柔柔的脖子上。
后来,她去找秦氏要过几次的,秦氏总是说:“柔柔还戴着呢,你再等等。”
再后来,便是不耐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