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放着两碗药。
和昨天的两碗颜色不一样。
昨天的药汁是深褐色的,今天这碗更浓,黑得像墨汁,药渣子沉在碗底,没有滤干净。
青萝站在门口,闻了一下那药味,胃里就翻了一下。
见她来了,沈昭衍就劈头盖脸地骂道:“沈昭宁,你昨天试药的时候到底有什么反应?老实说。”
沈昭宁说:“我没有反应。”
“没有反应?”沈昭衍冷笑一声,往前逼了一步,“你喝了两大碗药能没有反应?你骗鬼呢?”
秦氏抬起头来,眼里的红还没褪,语气比昨天更冷了几分:“昭宁,柔柔昨晚咳了一夜。”
“太医半夜被请过来,诊了脉说这新方子药性太猛了,试药的人若有不适应,应当及时告知,好调整剂量。”
“你若是瞒着不说,柔柔吃了这药,就是在拿她的身子在赌。”
“你就算心里有怨气,也不能拿柔柔的身子出气。”
再怎么说,柔柔也是她妹妹!
姐妹一心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,倘若有人从中搞鬼,是绝不允许的事。
沈昭宁看着秦氏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急,有气,也有心疼。
心疼的是咳了一夜的沈柔柔。
沈昭宁又说:“我真的没有反应,我什么感觉都没有。”
沈昭衍怒了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。
他的掌心滚烫,她的皮肤冰凉,堪称冰与火的差别。
沈昭衍被那触感弄得愣了一下,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抓得更紧了。
“沈昭宁,你别说谎了,你为了让柔柔吃了药不舒服,所以才故意不说的吧?你安的什么心?”
沈昭宁依旧呆呆的。
她安的什么心?
可是,她的心已经不会跳动了,又怎么会生出坏心呢?
沈昭衍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,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,毫无落处。
他松开了手,有些恼怒地别过头去,把那两碗药往前推了推。
“行了,你继续试药,不许使坏心。”
那碗药浓得像墨,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白色泡沫,药渣子黏在碗壁上,看着就让人恶心。
沈昭宁仰头,一饮而尽。
黑色的药汁顺着喉咙往下灌,不苦,不涩,也不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