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忽然说要退亲,哪怕只是一时气话,仍是让他隐隐不安了。
“裴云峥,你还记得我跳冰湖救你吗?”
裴云峥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起这件事的。
那年冬天,他在城郊遇刺,她扑上去挡了一剑,又跳进冰湖把他拖上岸。
她在冰湖里泡了太久,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青紫了,高烧了半个月,差一点就没救回来。
这是他欠她的,他一直记得。
“我记得,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你不欠我的,因为那时候我是自愿的。”沈昭宁摇了摇头,并不是以此在要挟的,“但裴云峥,那时候的沈昭宁已经死了。”
死了,知道了吗?
裴云峥皱了皱眉,无论她说过多少次了,依然不喜欢她把“死”字挂在嘴边。
“好了,你别胡说了。”
“你要是真的不在意,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听我说这些话,你心里还有我的,只是你气我,不肯承认。”
沈昭宁低下头,把袖口慢慢撩起来了。
月光照在她的手臂上。
“你看清楚,这是尸斑,我已经死了,你闻到的臭味则是我身上的尸臭。”
裴云峥失笑了,把她的衣袖拉下去,“昭宁,你别闹了,你为了退亲,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?”
沈昭宁沉默了。
“时候不早了,你好好休息吧,我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他挥了挥手,离开了。
——
裴夫人来得极快。
庚帖送还了侯府,连带着当年定亲时交换的玉佩和礼单,一样不少。
裴夫人连面都没露,只让那嬷嬷传了句话:“两家和气,往后还是世交。”
话说得客气,事做得利落。
秦氏脸上带笑,亲自接过了庚帖,又客客气气地让刘嬷嬷把人送出去。
等裴府的人一走,她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了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昨日才提了退亲,今天庚帖就送回来了,连几日都等不得,难道怕我们侯府反悔不成?”
有这么急着退亲的世交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