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子上的尸斑在往上蔓延,连脸上都有了,再过几天怕是连胭脂水粉都盖不住了。
此时,沈昭宁侧过头,看着青萝忙忙碌碌地铺床,把客栈那床薄被子翻来覆去地拍打,嘴里念叨着被子太薄了,明天得去买一床厚些的。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声音是轻快的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也像是在给沈昭宁打气。
沈昭宁把手缩进袖子里,遮住了手背上那片越来越深的尸斑。
夜深了。
青萝蜷在靠墙那侧的地铺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
她今天打了水,铺了床,跑了三趟楼下跟掌柜借枕头,累坏了。
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,大约是“小姐你别怕”。
沈昭宁站在窗边,静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后脑勺又开始发胀了。
闷闷的。
沈昭宁根本睡不着,一个人出去了。
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天边的云是灰黑色的,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。
就这样,沈昭宁沿着空荡荡的长街往前走,像一具空荡荡的幽魂。
她找到一棵老槐树,慢慢坐下来了。
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天光,几只乌鸦蹲在枝头上,歪着脑袋看她。
此时,沈昭宁靠在粗糙的树干上,看着远处天边那团沉沉的乌云,忽然觉得很安静。
以前在侯府的时候,身边永远有人在说话。
青萝在骂人,沈昭衍在吼她,秦氏在假惺惺地劝,沈柔柔在哭
那些声音一天都没有停过。
现在终于安静了。
她摸了摸后脑勺,那个窟窿已经不再渗出黏液了,却涨得很。
沈昭宁呆呆愣愣得,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