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柔柔从小在我身边长大,身子弱,心思细,每次咳血都咳得满床单都是,枕头要换好几个。”
“你说这孩子招谁惹谁了?四年前喝了那碗银耳汤,就再没好利索过。”
“唉,柔柔每咳一次,我这心就揪一次,恨不得替她去受这个罪。”
“阿古力师父,今天试药你可千万不要留手,柔柔还等着这药救命呢,该怎么试就怎么试,昭宁这丫头的身子结实,多试几回也撑得住。”
沈昭宁坐在椅子上,一直低着头,听到这里的时候,忽然轻轻呵了一声。
那声笑极短,不等听清就散了。
“娘,我底子好,所以我就活该吗?”
秦氏瞪着她。
沈昭宁抬起头,罕见顶嘴了,“娘说我底子好,可我试了四年药,早就垮了,你当真不知道吗?”
秦氏脸色一变,觉得她真是一个孽障,“你胡说什么?你怎么就身子垮了?”
这些年来,侯府缺她吃了,还是缺她穿了?
这死丫头,壮得能打死一头牛呢。
“娘,我说的是真话。”
“真话?”秦氏冷笑一声,是一个字也不信的,“你几时说过真话?你嘴里就没有一句是真的!”
“那是因为你们从来不信。”
一时间,秦氏的脸涨得通红,这小贱蹄子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今天倒硬气起来了。
当着苗医的面,一句接一句地顶回来。
这要是传出去,让外人怎么看侯府?怎么看镇北侯?满京城的人都要戳她的脊梁骨,说她教女无方,说她养了个逆女。
下一秒,秦氏扬起手,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。
“啪!”
沈昭宁被打得偏过头去,嘴角渗出一丝暗色的。
“你还有理了?”秦氏的手指在发抖,恨不得打死这个孽障,“你当着外人的面跟长辈顶嘴,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?”
“你这些年在侯府吃的穿的用的,哪一样短了你的?你就是这么回报的?”
“我告诉你,别以为有人替你撑腰,你就敢跟我叫板了。”
“你大哥心善,这才被你三言两语骗过去了,但我不一样!我生你养你,我就是打死你也是天经地义的,阎王爷都挑不出理来!”
秦氏喘了口气,又冷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是能顶嘴吗?你不是能在苗医面前装可怜吗?”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待会儿蛇咬下去的时候,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?”
“阿古力师父,待会儿不用留手,她要是喊疼,也不用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