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水蓝襦裙,衣摆在风里飘飘荡荡的。
街上有几个人回头看她,大约是被她灰败的脸色吓了一跳,但庙会里新鲜东西太多,谁也不会多盯一个脸色不好的姑娘。
药铺在长街尽头。
沈昭宁刚走出药铺,忽然听见小禾喊了一声。
“小姐,小心啊——”
一匹马疯了一般,从街那头冲过来了。
赶马的人早就被甩下去了。
缰绳拖在地上,马鬃倒竖,口吐白沫,一路撞翻了路边好几个摊子。
有人尖叫,有人往巷子里钻。
整条街都乱了。
马蹄高高扬起,马上就要踩到一个小孩了!
小禾吓得脸都白了,她抓着沈昭宁的胳膊,想把她往药铺里拽,可沈昭宁的身体太僵了,步子迈不开,拽了两步就拽不动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从路边窜了出来。
那人身形魁梧,穿一身粗布短褐,背上背着一捆麻绳和一把砍柴刀,一看便是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樵夫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把拽住疯马的缰绳,借力往旁边一带,那马被他拽得偏了方向,前蹄高高扬起。
“喝!”
男人趁势一掌,狠狠劈在马脖子上。
那马吃痛之后,又往前冲了几步,终于被路边的石墩绊住了缰绳,嘶鸣着停下来了。
街上安静了一瞬,然后响起了一片叫好声。
有人带头鼓掌,有人竖起大拇指喊“好汉”,方才被撞翻摊子的小贩也一边捡东西,一边扭头去看那樵夫,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。
小禾看傻了眼,不禁往前挤了两步,也想看看那壮士长什么样。
沈昭宁被她拽着,也往前走了几步。
在人群的缝隙里,沈昭宁看见了一张黝黑的脸,左眼下方还有一道淡淡的疤。
那道疤
说来也巧了,竟是沈昭宁抓出来的。
这樵夫,便是害死了她的人。
那樵夫正一边擦汗,一边朝四周拱手,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。
他转过头来,朝沈昭宁这边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