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怪味道的咖啡还没煮好,这是我今天唯一期待的惊喜。
雨一直下,一直下,一直下。
我想说几个故事。
杀手九十九。
我们的工作不主张荣耀上帝,也不负责替上帝打扫这个污浊的世界。
复仇的单子,要不是我是个敬业的杀手,坦白说我能不接就不接,因为单子里的附注要求特别唆。比如委托人一定要我把对方的眼睛都给刨出来泡在宝特瓶里带走(因为目标长期鄙视委托人);或要我把目标入珠的******割下,并当着半死不活的目标的面丢进果汁机里榨成肉汁(我可以理解被强暴的痛苦,但你可知道我因此反胃、吃了几个月素吗?);或是规定我一定要在目标身上砍足一百刀,最好是在目标气绝前、还有痛觉时砍完(抱歉我办不到,我只能痛快地给了目标一刀,然后再随便划上九十九道)。
也许你会想,帮人复仇是一件正义事业,就像美国英雄漫画里替天行道的那一回事,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哎,其实关于因复仇而生的买凶,常常跟正义一点狗屁关系也没有!
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,前经纪人交给我单子的时候,那场错愕的对话。
“九十九,这次的目标还请你多担待了。”
我的前经纪人是个老女人,老烟枪,退休后从事杀手经纪已有十九年的历史。
她是死神餐厅的常客,据说也是股东之一,所以我们的委托接单大多发生在死神餐厅。
我打开牛皮纸袋,成叠的照片,都是一对可爱双胞胎女孩的生活照。
真不寻常,看样子才不过七、八岁大的小女孩,谁忍心杀掉她们?
“是买主的亲生子女被杀掉,所以想要杀掉仇家的双胞胎报复吧?”
“老弟啊,我原先也是这么想,但这对双胞胎偏偏就是买主的亲生骨肉。单子上交代,你下手的时候要搞成像绑票勒赎,手段残忍一点,别让警方怀疑到买主身上。”前经纪人点了烟,替我倒了杯水。
“不是吧,保险金动到自己的骨肉上头?”我皱眉。
前经纪人摇摇头,她的鱼尾纹埋在烟雾里,深沉地不多透露一字。
“如果你不接,我可以理解。”她说,将烟撵熄。
“不,我接。”
我漠然地翻着手中的几张照片,说:“这个世界上谁该死谁不该死,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们杀手决定。这个世界上不该死却死掉的人实在太多,也不见得就坏了什么改变。我收钱办事,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但,我想知道原因。
我将照片收叠好,一言不发看着前经纪人。
这是我接下单子的小小权利。
“雇主上个月刚刚发现有钱有势的丈夫偷情,对象是自己的好朋友。雇主气疯了,她提离婚,丈夫竟一口就答应,也不多做挽留,还开了一张吃穿不尽的支票给她。我能说什么?她唯一能报复丈夫的,就剩这一对女儿。”前经纪人像是读着苹果日报的头版,语气平和却不淡漠。着实是个专业的杀手经纪。
“女人真是轻惹不得。”我收起照片,将杯子里的水喝完。
起身要走了。
“让这两个小孩子上了头条,后款多一成。”她又点了支烟。
“试试看。”我戴上墨镜。
“保持心情愉快。”烟雾。
“保持心情愉快。”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