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第二个周末,陈浩出差了。
他接了个外地的项目,要去三天。
我本来打算这周末回宿舍,但王振国说:“你一个人在学校多没意思,就在这儿吧,叔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周四晚上,我在二楼书房改论文。十点多,楼下传来音乐声——是老歌,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。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我推开窗,看见王振国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旁边小几上摆着酒瓶和酒杯。
月光很好,他的背影有些佝偻。
鬼使神差地,我下了楼。
“王叔还没睡?”
他回头,眼里有惊讶,随即笑了:“睡不着。来坐。”
我在他对面的小凳上坐下。他给我倒了半杯红酒:“尝尝这个,朋友从法国带的。”
酒液在月光下呈深红色。我喝了一口,比上次那瓶更醇厚。
“好喝。”我说。
“你会品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看月亮,“小陈有福气啊。”
我不知道怎么接话,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他忽然说,声音很低,像自言自语,“什么都来得及。”
那晚我们聊到十一点多。
大多时候是他说,我听。
讲他年轻时下乡的经历,讲改革开放后下海经商,讲妻子生病时他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讲这些时,他不再是那个总让我防备的房东,只是个普通的、孤独的老人。
临走时,他送我到大门口。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,一片漆黑。
“小心台阶。”他说,手很自然地扶了一下我的腰。
只是一瞬间,很快就松开了。但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烙在皮肤上,滚烫。
“,小赵。”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。
“。”我逃也似的跑上楼。
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心跳得厉害。是我想多了吗?也许他只是怕我摔倒?
可那种触感,那种停留的时间……都不对。
我洗了澡,躺在床上却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只手贴在腰间的感觉。
奇怪的是,除了不安,还有一丝别的——一种细微的、可耻的战栗。
手机亮了,陈浩发来消息:“刚忙完,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