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绕过幔帐。
脚步顿时停滞在那里不能再上前一步。
对面不远处的黑暗中,有两只惨白的烛火,烛火之间赫然摆放着一个牌位。青烟缭绕之间,拿牌位上的字森然可怖,扭曲得仿佛是一尾绞动的蛇。
只是,依然是看不清楚牌位上的字。
大将军是为国捐躯,他的牌位被供奉在明国的忠仁祠堂,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。
那么,在将军府里这个牌位,又是谁的!
她伸出手去。
极力地想要够到牌位。
她想要看清楚牌位上的字——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十三,你怎么还没有起来!公子在屋子里大发雷霆呢!”是薄烟的声音。
那凭空消失的虫,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,且越飞越近,最后那光芒越来越耀眼,刺得她睁不开眼睛。她赶紧拼命去揉,努力地睁开眼睛——
十三发现,自己正在自己正蜷缩在温暖的被窝中,房门被薄烟敲得“砰砰”作响。
原来竟只是一个梦境而已!
待她梳洗了赶到公子屋里的时候,源墨已经在薄烟的伺候下洗涮了,换好了衣服。见十三进来,源墨双眉微皱,不悦道:“主子都已经换好衣服打算出门了,做丫头的才起来,云夫人可真是买了个好丫环!”
十三心虚,赶紧展开笑容甜甜地:“公子,今天也要去找竹先生吗?”
源墨轻轻哼了一声,提脚便走并不作回答。
薄烟推了她一把:“还不快跟上伺候着!”
门外已然备下了牛车。
牛车无棚,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在上面。赶车的男子蜷缩在车上,仿佛没有察觉到主人的到来。
源墨率先上了车,十三赶紧随后跟上。
这时候,牛忽然迈开脚步走动起来。
毫无预兆的,甚至没有看到赶车人的动作。
十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然而没有发问。
她知道,这一切或许都是术,而薄烟说过,在公子面前是不允许提起术的。虽然她对此深感怀疑,然而却知道有些事情闭嘴总是对的。
而且她的脑子里,此刻满满的都是梦里那个古怪的牌位。
那到底是谁的牌位?
天空依然是苍茫的,据说从六年前雪国亡国的那一日起,天空便再也没有呈现过蔚蓝的颜色。
道路两边的角落处,蜷缩着不少雪国的难民。他们在风雪中瑟瑟发抖,却不是因为雪的寒冷,而是因为对未来的渺茫的恐惧,对下一刻生死的无法确定。
“好可怜……”源墨从十三的嘴型里读出了这样三个字。他斜睨了一眼那些难民,只觉得心底是一片漠然。在他的心里,从未出现过“可怜”这两个字。
他只知道,从年幼的时候开始,他便承受着世人“野种”的骂名,对术的一窍不通,让他自卑到了极点,他甚至有些相信世间的那些传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