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却好像没有听见似的,将手中的热水放在地上,“噔噔”地跑了出去,跑得近了,更加确定了方才不是自己眼花了——
那嫩绿的枝桠上,没有了白色的花朵,只剩下光秃秃的绿色花萼。
“公子,茉莉花不见了!”
“什么?”源墨推门出来,惊愕地。
在他的印象中,仿佛自从他懂事开始,那朵茉莉花便一直开在墙角,一年到尾从不见凋落。能在明国生长的茉莉花已是少见,能在冰天雪地盛开的茉莉花更是前所未闻,而多年不败的茉莉花——
不能不让人啧啧称奇了吧?
可是,枝头上的茉莉花,确确实实不见了。
而且,雪地里也没有花朵残留的尸体,好像是消失在空气中了一般。
源墨皱眉。
十三疑惑地:“公子,你不是说这株茉莉花从来没有凋谢过吗?为什么……”她的心底有隐隐的不安,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预兆。
联想起昨日的事情,越发的觉得有古怪。
源墨似乎也意识到了。
然而,他却不知道如何来解释茉莉花的消失不见,只怔怔了半日说:“不过是一朵花罢了,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没了也就没了。”
然而在他转身的时候,十三还是看到了公子眼底的惆怅。
若说起来,这株茉莉花是陪伴了公子许多年的吧?每日起来的时候,公子都会去看一眼花儿的长势,拭去花瓣上的积雪,因为她也跟着养成了早晨起来都要看上一眼的习惯。
纵是她这个才关心茉莉花不到一个月的人,见茉莉花不见了,心里也无端端的难过,何况是公子呢。
然而公子不说,她也不好再问。
热水已经是凉了,她只得回去再打了送过来。
进屋的时候,源墨已经换了一件梨花白的深衣,边缘上有金色的棉帛镶嵌,显得十分淡雅却又不失高贵。
桌子上放着被公子风踏碎的那支簪子。
十三心里想着,公子是不是还在为昨日的事情心闷,一边小心翼翼去观察源墨的脸色,只觉得与平常无异,反而倒是嘴角多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公子的心思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呢。”
十三这样想着。
“公子,您要出门吗?”
源墨“唔”了一声,算做回答。
“去哪里?”
“本公子的事情,需要你多嘴过问吗?”源墨敛了嘴角的笑意,冷冷地,“本公子今日要独自到竹先生那里去一趟,你不必跟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源墨不耐起来:“你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?”
真是,从未遇见过像她这般喜欢问东问西的侍女,难道她不知道在这王城出云城,一无所知的人能活得长久得多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