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母子,是在互相伤害呢。听到夫人亲口承认了后悔,公子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。
“我是后悔……”云浮凄然笑着,“将军,你是不是也后悔了……结草衔环……你自己走了,却把一个源墨留给我……”再大的恩德,这么多年还不够吗?她放下公主的尊严,委身于那些男人,难道这些做的都还不够吗?
她苦笑着,笑到最后,竟然无声地哭了。
她恍惚转身,不顾而去。
屋子里的空气顿时凝滞不动,薄烟与十三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看来薄烟也是第一次看到夫人今天这个样子。
“公子……”十三走到源墨身边,惴惴不安地看着公子铁青的脸色。
源墨背过身去。
良久,才回身,面容已经恢复了常色:“回屋去。”
眸光细碎,如盛开的蔷薇上晶莹的晨露。
又是寂静的夜。
窗外有雪轻轻地落着,砸在地上的积雪上,发出细微的“噗噗”声。
十三没有睡。
她带着忐忑的心情,用锦被将自己裹起来,等待着那所谓萤虫的出现。她的手里紧紧地捏着竹凤浅给她的符纸,紧张得手心湿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那淡色的亮点果然又在漆黑一片中出现了。
“这不是昨晚那一只。”十三的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,连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明明看起来是没有什么两样的亮点,然而她的心里却自己出现了“这不是昨晚那一只”这样的想法,不是很奇怪吗?
十三起身,跟着萤虫慢慢的走出去。
同昨晚一样,她经过回环的长廊——只不过昨晚是在梦境中,而今晚,她确信这不是梦。
因此寒风刺骨,吹拂在她的脸上。
她觉得自己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——
如果结草堂里有什么妖怪,跳出来一口把她吞了那怎么办?
然而虽然心里这么想,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。
一定要去看个清楚,不然她的心里会一直有个疙瘩,难受得很。
萤虫在前面忽高忽低地飞着,淡黄色的光芒微弱。
终于她又停在了结草堂的大门前。
锈迹斑斑的青铜锁轻微一声响动,门自动地打开了,而锁却挂在门上安然无恙——一切都如梦境中所经历到的一样。
她随着萤虫踏进结草堂。
或许是许久没人来了,结草堂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晦涩气息。她没有犹豫,迅速转过屏风,穿过幔帐,直冲到几案上供奉的牌位前——
然而这时候那只萤虫忽然挡在了她和牌位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