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方的天际,从深蓝慢慢亮透了一抹清澈的淡紫。
「虽然不爽,不过我同意森弘说的。他妈的我真羡慕你这个白痴,从很久以前你就无视我们这些普通人生存的方式,自以为是地走自己的路,也不怕会不会被饿死。」
西瓜看着我,拿着手中啤酒向我晃一晃:「写歌啊,真有你的!」
其实我很怕饿死啊,只是我比较幸运罢了。
「大家都有各自的才能啊!」我拿手中啤酒去撞西瓜的啤酒。
「什么话?少在这里装谦虚,我们之间就只有你的才能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认同,这很猛啊!」肥仔龙用力拍了我一下头:「很猛啊听到了没!」
靠,好痛。
「很猛是很猛,但一个人的才能被放在每一个人都看得到的地方,不可能听得到的都是好听话。」我有感而发,又想起了那些试图想击溃我的人:「很多人……他们都说我过度商业化,已经突破不了以前的自己。」
「你有吗?」西瓜随口。
「……蝙蝠侠说过,他的弱点就是不能被误解。」
我用力捏烂手中的啤酒罐,恨恨说:「他妈的,我可以突破不了自己,但我就是一直想写歌写下去啊!突破不了就不能写吗?我的歌越来越受欢迎,为什么就一定代表我商业化?干!很多人都说我写过最厉害的歌就是我一开始写的那几首,我真搞不懂耶,既然那
些歌最厉害,为什么当初那么少人喜欢?为什么啊你告诉我!为什么大受欢迎的歌就一定是芭乐歌?为什么我就不能一边喜欢写畸型的怪歌、一边写副歌听过一遍就会唱的芭乐歌?靠!」
这些话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。
刚刚那些在黑色奔驰里爆炸开来的巨大烟火,一定是撞开了我心里的什么,或毁掉了。什么。
我们一整个晚上都在胡说八道,专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。我突然这么认真地抱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,有点认真过头了。
他们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说什么,接不上话吧我想。
「陈国星,你不能害怕你不相信的东西。」
阿菁转头过来,慢慢地说。
「我?害怕?怕虾小?」我皱眉,面露不层。
当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说害怕,不管是不是事实,都想奋力挣扎一下。
「你在怕。」阿菁锲而不舍。
「怕虾小啊?怕我写的歌不再受欢迎了吗?我以前有长达五年的时间写的每一首歌都卖不出去,只是干放在网络上让人免费下载,我以前不怕,凭什么现在我要怕?」我有点动怒了。
阿菁静静地看着我,说:「你不是怕你写的歌不受欢迎了,你是怕被说,因为你不想孤独,所以只想拚命写一些听起来就是会受欢迎的歌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阿菁倒是说到了,我更不可能跟别人说出来的想法。
那些想法连我自己都只敢偶尔……很偶尔地想一次。
想太多,心情就会很差。
「我不知道曲子有多难写,也听不出来怎样叫突破,但我知道,一个默默无名的人在地下道里彻夜弹着吉他给空气听,很酷,但一个知名歌手在小巨蛋弹吉他唱歌给一万个人听,看起来绝对不会比较逊喔。」
阿菁慢慢斜着脸,嘴角露出微微的笑:「如果大受欢迎的人反而要羡慕不被任何人期待的人,那不是很扭曲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