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兜一路“汪汪”着进了屋,房中几人奇怪地看过来,都没明白她什么意思,直到顾璟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顾璟阳爬山上来本就疲累,又从道观门口一路跑进来,这会儿呼吸急促,扶着门框喘得厉害。
他的视线扫过房中,发现房内情形并不比外头好多少。
放在桌上的针线篓子滚到角落,针线散落一地,其中盛放的彩帛也四散,有的还被踩了几脚,印着脏污的脚印。
煮茶的红泥炉子倒在地上,旁边是摔碎的茶壶和满地水渍,水渍中混杂着各种药材。
离这滩水渍不远的地方有几点腥红血迹,看上去……是血?
顾璟阳一惊,再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,抬脚便迈进了屋。
正要问谁受伤了,就见静虚道长手中端着一盆血水,而坐在床边的观主手持一只瓷瓶,正要往凌溪月的掌心撒药。
那白净掌心上血痕刺目,令顾璟阳呼吸一滞,旋即大怒。
“他们竟敢伤人?还有没有天理王法!”
说着转身就要去追刚才离开的那几人。
凌溪月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:“是我自己不小心伤到的。”
顾璟阳脚步一顿,又回身看向她,还未说话,就听她问道:“顾郎君今日是不是去了沈家?”
这话虽是对他说的,但她的视线却已经收回,没再看他,神情显得格外冷漠。
顾璟阳唇角翕动,片刻后垂眸道: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不该去的。”
他本意是帮凌溪月要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,哪怕只是要回一部分,让她的日子能好过一些。
但最后事情不仅没有办成,还给她添了麻烦。
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陶妈妈听到这里,气得抄起拐杖砸了过去。
“好啊,我就说沈家这是发了什么疯忽然跑来折腾我们,原来是你这狗东西做的好事!”
冬青眼疾手快地帮顾璟阳挡住了拐杖,苦着脸道:“陶妈妈,我家郎君也是出于好意。只是没想到那沈老太太竟如此不明事理,不仅不肯听劝,还把我们赶了出来。我们……”
“冬青。”
顾璟阳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再解释。
好心又如何?歹意又如何?有什么区别?
好心办了坏事难道就是对的了吗?
无论他的本意是什么,都给凌溪月带来了不好的结果,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。
既然如此,道歉弥补才是最重要的。
顾璟阳躬身施礼:“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,错都在我,今后我不会再去沈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