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洁往黄星米饭碗里夹了两块把子肉,说,多吃点儿肉,争取长壮实点儿。
黄星听了这话觉得有点儿不太舒服,他怀疑付洁的举动与自己挨打有关,是付洁觉得自己体质太弱,因此才故意要了两块把子肉。但是转而又一想,兴许是自己想多了,付洁也是一片好心。
抑或是因为刚才排队时发生的微妙碰撞,二人这顿饭吃的都有些拘谨。一共才点了四瓶啤酒,结果剩下两瓶半。直到吃喝的差不多了,付洁才放下筷子,打开了话匣子:你那份……自荐书,我又仔细看了一遍。很好。^_^
黄星心里阵阵失落。他不傻,他知道付洁对他说这些的用意,是要让自己死了那条心。也算是对自己毛遂自荐的又一次委婉回绝。
回去的这段路,坐在价值二百多万的豪华车上,黄星却觉得竟是那般颠簸。也许,颠簸的不是路,而是悲催的人生。
这时候公司已经下班了,付洁将车子停下,经理和员工们有说有笑地往外走,付洁没急着下车,黄星正要推开车门,付洁说,等等吧。黄星听不懂她所谓的‘等等’是指等什么。
市场部经理曹爱党洋洋洒洒地走了出来,二话不说便像骑马一样跨上那辆虽旧却仍然拉风的哈雷摩托车,一加油门,排气管里狠狠地吞吐着黑烟。付洁瞧着曹爱党驶离,笑说了句,曹经理很能干。黄星心想他能不能干跟我有什么关系,但嘴上却仍然附和说,是,是啊。
不一会儿工夫,付贞馨和单东阳也并肩走了出来,有说有笑。付洁眉头微微一皱,伸出一只纤纤细手在额头上抚了一下,道:这个付贞馨!
黄星点了点头,目送付洁进了一家广告印务中心。
正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打发时间,却感到一只手捏着一盒烟伸到面前。黄星扭头一看,见是那肉铺的大汉站了过来,手上抖擞了两下,一支香烟便从递过来的红塔山烟盒里露出了一根过滤嘴。黄星略一犹豫,却也把香烟抽了出来,叼在嘴里。肉铺大汉帮黄星点上烟,满脸堆笑着指着黄星脸上的伤,说道:兄弟,脸上伤是怎么弄的,看样子在家里地位不怎么高啊!
这个世界呆了,笑了,美了。
黄星也顺着彪形大汉的目光看去,禁不住被眼前的美景惊了一下。夕阳西下,余辉从付洁身后照过来,她的俏脸显得那般朦胧而神秘,更像是一位从异世空间里走来的天使,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,都是那么的从容高雅。挽起的头发,被镀上一层金光,耳边的几缕细发,与那闪着耀世光华的珍珠耳坠相映成趣。轻风笑弯了腰,从四面八方吹来,吹拂出天地灵气。
黄星心想这卖肉的哥们儿简直是得了失心疯了,见了美女,总也不至于这么疯狂吧?
付洁正苦于无法应付卖肉大汉的热情,自肉食店里杀出一名悍妇,掐着腰冲大汉喊了起来:妈了个逼你溜出来干什么,进来把排骨剔出来……
卖肉大汉不情愿地说了句‘这就来这就来’,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店里。
话虽这样说,他脸上的表情,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
黄星很反感肉铺大汉的口是心非,将手上燃着的香烟往地下一扔,用脚狠狠地捻了几下。肉铺大汉说,没怎么抽呢还,多可惜。黄星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丢到大汉手里说,还你一支。大汉说你这是干什么,瞧不起哥哥我?黄星没再说什么,大汉却仍然乐此不彼地跟黄星套近乎,套着套着就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付洁的名字和身份,黄星是一问三不知,急的大汉直瞪眼。
肉铺大汉如释重负般地一笑了然:怪不得。就是觉得你们,不太搭配。哈哈,不是两口子啊,闹了半天。
黄星觉得他这是在幸灾乐祸,好白菜没被猪拱了。不由得将了他一军:是我不配她呗?
不一会儿工夫,付洁从印务中心走了出来。肉铺大汉也顾不得再问什么了,美不胜收地望着付洁朝这边走来,她每走一步,大汉就用手悄悄地打一个节拍。待付洁到了跟前,大汉没话找话地冲付洁问了句,割点儿猪肉吧,给你算八折。见付洁没表态,大汉又补充了一句,七折也行。付洁这才搭了一句说,对不起我不买了,正减肥,不吃肉。大汉说,你这身材还用得着减肥吗,太标准了……
付洁陪黄星一起进到诊所,取回忘拿的药。出来后,黄星发现那彪形大汉还站在门口,付洁走出来的刹那,他像是打了个激灵,目光再次与付洁的身体,交织成一条直线。
车前,黄星正要上车,付洁却像是想起了什么,恍然大悟地说:等我一下,我到那边去办点儿事。
黄星不耐烦地道:是我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