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撑过东流,酉时一到,潮水就会不变,大海将站在源家这边。
风也一样。
「酉时一过,天下就是我们的了。」义经歪著头。
「但是,这中间整整有八个小时啊。」弁庆难以想像一场大会战,竟会持续八个小时之久,说:「就算只是划船,大家的体力也支撑不了吧。」
「不能打也得打,打不动了就扯开喉咙大叫我的名字助威。」义经说得很冷淡,好像人命都是残花落叶似的:「弁庆,你下去训练他们体力吧,每个人在死之前都得给我杀两个人才准阖眼。就是要死,也要打直腰杆,用尸体帮旁边的伙伴挨箭!」
「是。」
此时,范赖的军船驶来,派遣使者要义经去参加军事会议。
范赖很介意自己跟义经比起来,几乎没有寸功可向镰仓报告,就连与自己同甘共苦患难……其实也就是跟自己一同挨饿的士兵,看待自己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。
每个人都在谈论义经、穿凿附会义经在屋岛魔法般的大胜仗,并抱怨当义经与他的敢死队在屋岛建立不朽的战功时,他们却只能用饿肚子的姿态牵制平知盛的军队。
「我们出来打仗就是要建功领赏啊,可到现在我还没杀死一个人咧!」
「据说义经要了十艘最快的船,想要一举冲进敌阵里摘下平知盛的脑袋。」
「紧紧靠著义经的船,就能获得最多的战功吧!」
范赖的头很痛,脸上尽是怏怏的表情。
身为大将,他很希望自己可以在最后的大海战中扮演关键的角色,但义经除了督促造船之外,并没有讨论过实际上的战术思维。
「义经,把你的战术向我好好报告吧。」范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。
他希望义经将战术和盘托出,由他担任发号司令的主角。
但义经对于范赖,并没有如同赖朝一样的敬意。
对范赖摆出长官的高姿态,义经一点都没有保留他的轻蔑之意。
义经跪坐在地上,那姿态舒服得令他真想睡觉。
「战术就是海。」
「海?」
「海帮谁,谁就会赢。」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
「下午酉时以前,海帮平家,酉时以后,海帮源家。」
义经故意不说清楚,心想:跟你这笨蛋解释海潮,你也不可能懂的吧?
这样爱理不理的态度,果然激怒了范赖。
「……你……你一定是想出了什么战术!然后想一个人独居全功吧!这种心态真是要不得,你知不知道这场战争对源氏的重要性!」范赖强忍著怒气,但身子已经拔弓向前,压迫著跪在地上的义经。
「战争的事兄长不清楚,兄长就负责找出幼帝的座船就可以了。」
「你!」
「大战前夕,没别的事我去睡觉了。」义经站起,迳自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