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战前夕,没别的事我去睡觉了。」义经站起,迳自离开。
这真是太大胆了,多么没有教养的行为啊!
范赖的惊讶远比愤怒还多,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制裁义经。
义经率性走出主帅船仓,一阵风吹寒了他俊秀的脸。
「……」义经感觉到,这让人不安的风来自海的另一端。
隐隐约约,风里沸腾著平家的战意,一点也没有斗败之犬的凶象。
「平家的阵营里,也有了不起的人呢。」义经喃喃自语。
三日后,坛浦大海变成了红色。
注1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左右。注2下午五点到晚上七点。
箭如雨,风如刀。
海是血,翻滚凶涌的血。
海战已持续了七个小时,源家的战船沉了一半,另外一半也插满了刻有「平」字的羽箭。如果不是武藏坊弁庆用野兽般的嗓门凝聚了源家谨剩的战意,只怕另外一半也随时准备要逃。
「无论如何都撑到酉时!酉时之后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啦!」弁庆大吼。
潮水果然是站在平家一方的,尽管如此,平家还是付出了相当的代价,五百战船被源军击垮了一百五十多艘。这是一场激战。
「弟兄们,我们是名符其实的大军!」平知盛亲自站在船头,大喝:「让骑在马上的义经,体会一下海水的咸味吧!」
士气大振,风涨满了船帆。
能登守平教经带领船队四处追击可疑的义经藏身之船,但义经像鬼魅一样躲在某船仓里,压抑著内心的破坏欲望。躲躲藏藏并非义经的专长,但如果站在船头胡乱冲锋,只会招来万箭穿心的结果。
「大酉时之前,我要忍耐。」
义经轻轻握著拳头,等待拳头发烫……烫到冒火的一刻。
能登守平教经不愧是平家第一武士,毫不畏惧肉搏,因为他的刀连岩石都可以砍断,他的眼睛无时不刻都在搜寻「传说中喜爱穿著华丽盔甲的义经」。
但从开战到现在,他的刀涂满了源家武士的鲜血,就是少了义经的那份。
「义经!出来!」能登守平教经气急败坏地寻找,跳上一艘船,又一艘船。
没杀了义经,这场战斗就不会结束。
眼见酉时将至,关键的义经仍不见踪影,让帅船上的平知盛心急火焚。
印象中,义经是靠著有勇无谋的狠劲在打仗,好像自己死掉也无所谓似的战法,也就因为如此,爱惜羽毛的平家才会接连败仗,败到只剩这片大海。
而现在,那个疯子般的义经到哪里去了?那个老爱打前锋的义经居然躲起来!
万万想不到如此,能登守平教经手中的长刀,都砍到刃口都卷了起来,还是不见义经踪影。双手已斩到神经麻痺的能登守平教经,不自觉已长驱直入,来到源阵的中心。
平家,果然不愧是擅长水战的一族。
透过窄小的仓口观战,义经发现了关键所在——平家雇用的船夫非常厉害,将大船操作得比源家的小船还要灵活。
「传令下去,酉时一到,所有箭手开始射杀平家的船夫。」义经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