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拿出一本极旧的手抄本,封皮上没有题签,只在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:《鹿门诗余》。
纸页脆得几乎一碰就碎,但字迹极清秀,是一个不知名的词人留下的孤本。
她翻到其中一页,目光停在一首诗上。
“我有情深不可说,十年空对月明多。心似寒灰犹未冷,此生不合种相思。”
沈昭宁的指尖轻轻点在那行“心似寒灰犹未冷”上,低声说:“这个人写得好奇怪,明明说心已成灰,又说灰底下还有余温。”
“明明说不该种相思,可这整首词写的全是相思。”
净尘翻了翻那本《鹿门诗余》,停住了。
“这首更好。”
沈昭宁低头看去,那一页上写的是一首《临江仙》:
“半卷残经遮旧泪,一肩风月成灰。佛前说尽百千回,此身如病叶,何必问西归。”
“果真是好。”
就这样,两人站在一起,翻看着书籍。
沈昭宁又念了一首诗:“孤舟无系水云间,一苇江湖老。莫向天涯问去留,来处是归程。”
真好。
莫名很贴合她的心境。
她的指尖正点在“来处是归程”的“归”字上,佛子的手指刚好也在那页纸的边角,正要替她翻过去。
两人的指尖碰到了一起。
她的手指冰凉,他的指腹温热,带着强烈的刺激感。
刹那间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沈昭宁猛地缩回手,竟又一次感受到了心跳的滋味,双颊也烫烫的。
净尘收回手,念了一句佛经。
就在这时,沈柔柔挽着沈昭泽的胳膊进来了,头上还戴着一支刚买的珠花。
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净尘,顿时眼睛亮了。
那个僧人站在旧书架前,一身素白长袍,竹簪绾发,眉目清冷得像一幅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他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,但那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清贵,压都压不住。
沈柔柔见过的年轻男子不少,但眼前这个人,很不一样。
她拉了拉沈昭泽的袖子,眼睛还黏在净尘身上,嘴里问道:“大哥,那是谁啊?”
沈昭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他按住沈柔柔的手,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,然后走上前去,朝净尘行了个端端正正的礼。
“净尘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