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最近熬夜多吗?”王振国问,像真的在关心。
“有……有时候。”
“你看,我就说。”他摇摇头,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总觉得自己身体好。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,健康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又给我倒了杯茶,动作从容不迫。
我们就这样聊了二十分钟——真的只是闲聊。
聊天气,聊物价,聊小区里新搬来的邻居。
他绝口不再提那晚的事,就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场酒后意外,现在已经被翻篇了。
临走时,他送我到门口:“小赵,别想太多。好好写论文,好好跟小陈过日子。就当……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。”
我站在门外,手里还拿着他硬塞给我的一盒糕点,说是老家寄来的,让我带回去和陈浩一起吃。
上楼的时候,我的脚步很轻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道歉了。他说他不会说出去。他说就当没发生过。
可如果真的能当作没发生过,为什么我每次洗澡都要搓到皮肤发红?
为什么陈浩碰我的时候,我会下意识地僵硬?
为什么我总会梦见那双粗糙的手?
周三下午,陈浩发来消息说要加班。我看着那条消息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是轻松,还是失落?我说不清楚。
我坐在客厅里,对着电脑发呆。
论文的进度还停在三天前,导师已经发邮件来催了。
我试图集中注意力,但那些字在屏幕上跳动,组合成我不认识的形状。
窗外天色渐暗,乌云低垂。我这才想起早上洗的衣服还晾在阳台上。正要起身去收,就听见楼下传来王振国的声音:
“小赵?你在吗?”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屏住呼吸,没应声。也许他只是路过,也许他以为我不在家。
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了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。那声音像敲在我心上,每一下都让我的胃收紧一分。
然后,敲门声响了。
“小赵?”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不高不低,“我知道你在。你早上晒的衣服还挂在外面,要下雨了。”
我这才看向窗外——天色确实阴沉得厉害,远处有雷声隐隐传来。阳台上,我和陈浩的衣服在风中摇晃,像一排无力的旗帜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边。从猫眼看出去,王振国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衬衫,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表情。
我犹豫了三秒,还是开了门。
“王叔。”我的声音很轻。
“小赵。”他笑了笑,把保温杯递过来,“我炖了点汤,多了一碗,想着给你送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