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赵。”他笑了笑,把保温杯递过来,“我炖了点汤,多了一碗,想着给你送上来。”
“不用了,王叔,真的不用……”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拿着。”他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,直接把保温杯塞到我手里。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,我几乎要松手,但握紧了。
他的手很快就收了回去,然后指了指阳台:“快去收衣服吧,看着天,雨马上就要下来了。我先下去了。”
他说完,真的就转身下楼,没有回头,没有多余的眼神,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或语言。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我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那个还温热的保温杯,久久没有动。
雨开始下了。先是几滴,然后渐渐密集,敲打在窗户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我走到阳台,机械地把衣服一件件收进来。陈浩的白衬衫,我的连衣裙,还有那双我们一起去买的袜子——上面印着小猫图案,他说可爱。
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,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。我抱着它们,站在客厅中央,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。
保温杯放在茶几上,不锈钢的表面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。
我盯着它,想起王振国刚才的样子——那么自然,那么平常,就像一个真的关心邻居的长辈。
可保温杯里是什么?
我走过去,拧开盖子。热气冒出来,带着药材和鸡肉的香味。是很普通的鸡汤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下面能看到枸杞和红枣。
看起来很正常。闻起来也很正常。
但我盯着那汤,胃里一阵翻涌。
我冲进卫生间,对着马桶干呕。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。
手机在客厅里响起来。我扶着洗手台,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。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,嘴唇干裂,头发乱糟糟的。
铃声停了。几秒后,又响起来。
我走出去,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陈浩的名字。
“喂?”我接起来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芸芸,我可能要晚点回来,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
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别等我了,自己先吃。冰箱里有饺子,你煮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“论文写得怎么样了?”
“……还行。”
我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。以前我们打电话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现在却常常这样,说着说着就断了,像一条磨损的线。
“那我先挂了。”他说,“忙完就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