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经疲困的军队躲在树林后面,做最后、也是唯一的战前休息。
虽然这绝对是场成功的奇袭,但这一百五十名身心俱疲的敢死队看到偌大的平军营帐,心中不禁生起「今日所求的,不过是痛痛快快战死在惊讶的敌人面前」这样悲观的想法。
大伙吃著饭团,喝著水,忍不住把眼睛看向他们家的老大。
义经像条虫子,全身缩在阴凉的树洞里熟睡著。他把握每分每秒调节体力,因为要砍下三千个脑袋所需要的臂力可不是说著玩的。他说砍就砍。
话说如此,身为主帅,义经还是缺乏了什么。
那点,便由弁庆挺身而出。
「其实,要打败三千人一点也不难,因为我们不是要杀死三千人,而是要打败三千人,这中间有很大不同。」弁庆用他巨大的手,安抚著四腿颤抖的战马。
大家洗耳恭听。
弁庆以武人的算术法,为疲困的众人解说著:「以一百五敌三千,最重要的便是营造出当者披靡的气势,首先,每个人负责砍下五个来不及拿起武器的笨脑袋,这样就有七百五十个脑袋掉在地上了。这个阶段,我军折损二十人。」
「这样就剩两千二百五了。」一个武士稍微打起精神。
「看到地上血淋淋的七百五十颗脑袋,还想继续战斗的,大概只剩下一半,也就是……一千一百多人。」弁庆数著手指头,继续说道:「一千一百多人里,斗志与武力皆可与我们一较高下的,算他个八百。」
「一百三十斗八百,我们的机会不小啊。」一个蹲在树上警戒的武士笑道。
这已经,是个可以较量的数字。
「错。」弁庆咬著饭团。
大家的精神都来了。
「我一个人就可以杀死五百个人,我说到做到。」
弁庆吞下饭团,双掌拍拍自己的巨脸:「剩下的,你们就一人两刀帮我解决了罢。」
众人瞪大眼睛,几乎就要冲下山坡。
热血沸腾这四个字,就在此刻达到了顶点。
「说的好。」
树洞里,义经睁开眼睛。
其实,弁庆哪里懂这些。这番恐怖的武人算数,还是义经事先教他背诵的。
义经此人一向勇敢大过冷静,若这番算数从他口中说出,众人恐怕会存疑义经只是在策略性进行鼓舞士气的举动,要大家陪他送死。但,若是由笨拙的弁庆说出这种怪异的算术,众人便会死命地相信。
此时,大家依照原先的计划,开始在群树抹上松油,林子里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众人绑上白色的敢死队头巾,上马,手持火把与长刀。
「火一烧开,巨大的火势会带给平家巨大的想像,我们就冲下去决一胜负。」义经跃上马,调整一身火红的华丽盔甲。
那锹型的魔神巨角头盔,腰间的黄金太刀,就是他鲜烈的战神标记。
哥哥,你看著。
我的名字将成为你最强壮的后盾。
接著,义经下达了有史以来最有自信,也是最嚣张的风格战术。
「每个人,都大叫我的名字。」义经拔出刀,策马朝平军营腹冲下。